2002年4月,我的第二次婚姻开始了。
我的前夫十分内向,腼腆,两人在一起没有话,没有脾气,让人唤不起感觉。
离婚后,我所爱的人出现了,他叫王琰,是个画家,他身上焕发出的热情感染了我俘获了我。在我们认识的那年,他也离婚了,女儿被前妻要走。
我随他来到北京,在春天住进了圆明园画家村。
我的初恋是他给我的
生活渐渐地安定下来,儿子时常闯到我的梦中。夜里,我听到王琰长长地叹气,我知道他也想他的女儿。
我的儿子从不与人说爸爸和妈妈离婚了,别人问他,他说我妈妈出差去了。我回武汉给儿子买他喜欢的东西,打车陪他四处游玩,当我的目光投向儿子的时候,他避开我,我们之间好像隔着一个巨大的沟壑。
有时候儿子从武汉打来电话,在电话中他的声音十分陌生,声音变粗了,我明白他进入了青春期,16岁了,他说他上重点中学了,在电话里他不叫我妈妈,叫我李小苇。放下电话,人很久晃不过神来,身体像被撕裂了一样痛。
那种痛即便是拥有了爱情也无法缓解的,我发觉第一次婚姻是多么重要啊,即便第二次婚姻如何幸福也渗进了诸多苦涩的味道。
我从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,虽然我们也有过争吵甚至远离,打过闹过,分开过,但我们还是离不开。
我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,一次,我们因不顺心的事争了几句,我就收拾了东西,离开那个小院子,回到武汉,想重操自己的服装设计。在武汉呆了一些日子,人总是走神,总是放不下他,就像那年月我放不下儿子。我总想着他爽朗的笑容他明亮的声音他高大的身影,想着我们开始的那段热烈浪漫的日子,可以说我的初恋是他给我的,我还恋记着家中画室里挂着的一幅幅画,他像一个大小孩,没有了我,他的生活会一团糟。
想到这些,我什么自尊心都没有了,我给他打了电话,在电话中他讲一个画家到院子里串门,问:小苇呢?他就哭起来了——在我们分开的日子,他常常饿肚子,画也画得少了。第二次我们通电话,他说:你回来吧。我当夜就上了火车,回到了那个我们共同建设的园子。
我们的女儿来之不易
我们的孩子都长大了,他们不会与我们生活在一起。过去所有的疼痛都过去了,我们想要一个我们两个人的孩子,我怀了好几个,总是保不住。我祈求老天保佑我们,到了2004年,我们的女儿上尚终于出生了。这一年,我39岁,他43岁。
我们的女儿来之不易。在我们与各自的儿女分散多年之后,她终于到来了,王琰终于在他中年又抱起了自己的女儿,看他抱着上尚说,爸爸最喜欢你,你是爸爸的宝贝,我幸福得不得了。女儿长得极像他,眼睛像神了,女儿给他带来了安慰,我们失去的东西复又得到,我们情不自禁地说:女儿是天赐的。
有了小孩,我们无论如何也分不开了,生活中我们免不了争吵,有时生气了想要离开对方,我们都想把孩子抱走,他抱着孩子的头我握着孩子的脚,孩子在中间连结着我们,使我们无法再分离。
现在我生活得十分平静,完全不是过去的我,那时人年轻,对生活理解得浅薄,人总爱在歌厅酒吧里出没,每次出门都要化妆,幻想着所谓的新生活。
现在我回到武汉,回到过去女朋友们中间,他们说我换了一个人。说实在的,我的第二次婚姻改变了我,改变了我的生活习惯,我越来越活得真实朴素。